文|马晓炜
在我国传统文化中,农历七月初七的七夕节,亦称乞巧节、女儿节、七巧节等,不仅如今演变成颇受商家追捧的节日,还因千年赓续传承的文化底蕴,于2006年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。
传说里的七夕凄美动人。七夕节起源于古人对星象的崇拜。早在《诗经》时代,人们就对牛郎织女的天象有所认识,先秦时期民间流传牛郎织女的爱情故事,东汉时出现了人格化的描写:“织女七夕当渡河,使鹊为桥”,七夕由此成为守望与深情的节日。
诗词里的七夕绚丽多姿。千百年来,文人对七夕的吟咏从未间断,写下了大量诗句。“七夕今宵看碧霄,牵牛织女渡河桥。家家乞巧望秋月,穿尽红丝几万条。”唐代林杰的《乞巧》,使人体味到七夕庆节的盛大不说,还窥见女子对月穿针乞巧、追求美好爱情的心愿。杜牧的《秋夕》:“银烛秋光冷画屏,轻罗小扇扑流萤。天阶夜色凉如水,坐看牵牛织女星”,以宫女孤寂身影反衬双星相聚,暗藏深宫怅惘。宋代李清照《行香子·七夕》“星桥鹊驾,经年才见,想离情、别恨难穷”,将个人离愁融入传说。范成大《鹊桥仙》“相逢草草,争如休见,重搅别离心绪”,道尽相聚又离的复杂心绪;秦观《鹊桥仙》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”,以高远立意将爱情升华,成为千古绝唱。
对联里的七夕妙趣横生。在浩如烟海的联苑中,一些与七夕有关的联语别有情趣。明代高启与杨基月夜联句传为佳话,“玉兔捣药,嫦娥许我十五圆”对“喜鹊成桥,织女约郎初七渡”,巧融神话典故,“许我”“约郎”更添生活意趣。明末李渔为七夕生辰友人作寿联:“七夕是生辰,喜事业功名从心,处处带来天上巧;百花来寿域,羡玉树芝兰绕膝,人人占却眼前春”,将节令、居所与乞巧习俗融于一体,匠心尽显。清代严问樵的“屈指三秋,天上又逢七夕;齐眉百岁,人间自有双星”,用天人对照赞夫妻恩爱。而民间“云汉秋高,凉生七夕;天街夜永,光耀双星”借杜牧诗境,工整对仗中交织神话、天象与情感,既有七夕的浪漫底蕴,亦显对联“两句相对,天地同参”的魅力。
谚语里的七夕趣味盎然。民间有许多与七夕相关的谚语,言简意赅,别具韵味。在情感表达上,“红豆拿到海边种,为妹沤坏几多心”,用朴素的比喻,将相思之情刻画得入木三分;“其爱愈深,其言愈寡”,精准勾勒出深情无需言说的默契;“家有梧桐树,自有凤凰来”,巧妙暗喻美好姻缘的天定之妙,给人无限遐想。
而许多与七夕有关的天气谚语,将自然现象与传说巧妙融合:“七月初七雨淋淋,烟雨连阴十月一”“七月初七响雷声,一雷九台雨水丰”,是古人对气候规律的总结;“七月七必下雨,牛郎织女泪渏渏”为雨水蒙上浪漫滤镜,将天象化作双星相会的泪痕。这些谚语不仅读着朗朗上口,还蕴藏着人民群众智慧的结晶。
民俗里的七夕鲜活生动。除诗词咏叹,七夕民俗充满人间烟火。女子“乞巧”各具特色,“穿针乞巧”即月下穿五彩丝线过针孔,成功者得巧;“投针验巧”,将针轻放水面,针影呈鸟兽花草则为得巧。民间还“拜织女”,少女少妇结伙设案,供瓜果、胭脂、针线,焚香礼拜,诉心愿;“储七夕水”,认为此日泉水、河水更清甜,可治百病;孩童盼“吃巧果”,以面制花形点心,蘸糖食用,祈心灵手巧。
与“乞巧”习俗相比,一些地区还有“拜七姐”习俗。宋代刘克庄有诗为证:“瓜果跽拳祝,喉罗朴卖声。粤人重巧夕,灯光到天明。”在节日到来之前,旧时一些地区的姑娘预先备好各种奇巧的玩品,用通草、色纸、芝麻等,制成各种花果、器物、宫室模型等物来拜神,称为“拜仙禾”和“拜神菜”。或组织大家聚集在宗乡会馆,摆下各式各样鲜艳的香案,遥祭牛郎织女,“香案”上摆满鲜花、水果、胭脂粉或日用品和刺绣等,琳琅满目。不同地区的“七姐会”会在香案上比高下,看谁的制作精巧。传统庆祝仪式由农历七月初六晚开始,为期一至二晚。当然还有晒书、晒衣等传统,这些习俗使七夕从星空传说落地为可触可感的生活仪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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